昨日9:07,小天天朝思暮想的妈妈终于来看他了。见到苦命的孩子,天天妈妈彭某泪如泉涌。彭某和黄长寿这对“冤家”,也于昨日通了电话,黄长寿在电话中首度承认,是他伤害了儿子。
母亲到医院探望儿子
母子相泣
截至昨晚9时,社区汇总的捐款总额,已经达到了6.7万多元。而随着妈妈的归来,天天的抚养权问题也正式提上议事日程……
相见
母子重逢儿子委屈地大哭
昨日8:30,天天靠在病床上看电视,新闻频道里正播着一个抓小偷的画面,他对此似乎很感兴趣,津津有味地边看边显摆他辨认小偷的诀窍。
“妈妈还要好久才到?”他突然扭过头问。“快了,”记者随便敷衍了一句,天天当了真,要过记者的手机对起了表,“待会儿记者都要被赶出去,不能骚扰我妈妈。”“我呢?”“你留下,我验过了,手机上没有摄像头……”
一哭:母子相见放声大哭
半个多小时后,彭某跌跌撞撞地从走廊外哭着冲进了病房,一下子扑倒在天天的床上。“儿呀……”她紧攥着天天瘦小的手,泪流满面。一旁天天的四姑爹好心地多次试图帮她遮住裸露的背部,彭某却趴在孩子身上,浑然不觉。“妈……”在愣了不到一秒钟后,天天委屈地大哭起来:“妈,小时候你咋把我丢了……我好想你!”一串热泪顺着孩子受伤的眼角流下来,彭某手忙脚乱地找着卫生纸。“你,你晓得……你爸爸的脾气,我要看你他就说要砍死我。”彭某有些慌了神地解释。“不怪你……”与母亲重逢的幸福已让天天哽咽得说不出话来。
彭某从随身带的包裹里掏出一只咸鸭蛋,塞进儿子左手,使劲握了握,“妈妈在路上买的,专门留给你的。”天天表示刚吃过早饭,彭某失望地将鸭蛋放在床头柜上,机灵的天天当即撒起了娇:“妈妈,晚上你要陪我,还要把妹妹带过来。”
二哭:细数伤痕悲从中来
彭某握着儿子没有输液的左手,怔怔地发呆。突然,天天手腕上一滴暗红色的东西吸引了她的目光,她用双手费力揉搓着,试图弄清楚其成分。“是换药时不小心滴上的。”记者好心提醒,彭某扭头迅速扫了一眼记者,如释重负。“妈妈一直都在想你……看到你这个样子心好痛,他(黄长寿)不是人。”彭某说着说着又悲从中来。“妈,我要撒尿。”天天夸张地大叫,彭某无助地在房间里慌乱张望,“尿袋已经满了,要把塞子拔开,把尿接出来后才行。”听到提醒,彭某蹲下身拔掉塞子,尿液四溅着倾泻出来,然后,她很自然地把塞子旋上,手都没擦。
三哭:看儿唱歌无语哽咽
得知儿子爱听刀郎的歌,彭某专门把手机打开,一首《冲动的惩罚》,天天跟着音乐唱了一遍又一遍,“那夜我喝醉了拉着你的手,胡乱地说话。只顾着自己心中压抑的想法,狂乱地表达……”天天对着镜头摇头晃脑地唱着这首与他年龄极不相称的流行歌曲,母亲伏在床上,一时无语哽咽。直到社区工作人员和便衣民警催促,彭某才恋恋不舍地出了病房。随后赶来的天天的外婆和妹妹开始在病房内扮起了主角,妹妹小英不停地给哥哥喂花生,还嚷着要教他画画,天天则说,记者走后,他要把长毛兔玩具悄悄送给妹妹,免得说他“作秀”。
昨晚11:00,分别10年来,天天第一次在妈妈的陪伴下安然入睡,而彭某则通宵守候在儿子的病床前。
父女见面女儿吓得躲起来
就在天天和妈妈彭某悲喜重逢时,天天的爸爸黄长寿却在驷马桥派出所的一辆警车上打盹。“你老婆回来了,想不想见她?”“她在哪里?会不会来看我哦?”记者故意停顿了一下语气,黄长寿万分焦急,随后低下头喃喃自语。“你老婆说不敢来看你,担心你打她。”黄长寿慌忙摇了摇头,称事情过去10年了,现在很想她,希望记者能帮忙让他们见个面。
听说女儿小英也来成都了,黄长寿再次兴奋起来。“我已经10年没看到她了,她现在怎么样?”他说,这些年来,他一直想念彭某母女俩,但由于经济拮据,才没去沐川。下午1点过,当小英与外婆出现在派出所门前时,黄长寿“唰”地站起来,一脸笑容地和两人打招呼,“你们来了!”他用戴着手铐的手艰难地拽住小英,目光则在女儿身上扫来扫去。“给你买了水果。”天天外婆将两袋水果放在黄长寿面前,黄长寿伸手想接,但手落在半空又缩了回去,“还是你拿回去吃,我牙齿不好!”
“这就是你爸爸,快叫爸爸!”小英愣愣地望着黄长寿的脸,半晌没说出一句话,外婆见状赶紧招呼小英。“爸爸”,约1分钟后,小英终于羞涩地喊出了10年来第一次开口叫的这个词。“乖乖!”黄长寿兴奋地抚摸着女儿的头,发出了爽朗的笑声。“妈妈咋没来,是不是不来了?”听说彭某不肯见他,黄长寿叹息一声后,一把将女儿搂在怀里。小英惊恐地挣脱出来,躲到外婆身后不敢出来。“你好好过日子吧,我不晓得说你啥子才好!”父女见面不到10分钟,外婆就拽着小英离开了。黄长寿紧盯着祖孙俩远去的身影,直到她们从视线中消失。
相争
母亲想带天天到沐川,黄家人不干。
随着天天妈妈的到来,困扰大家的天天的监护权问题似乎现出了一丝曙光,但问题似乎并没有那么简单……
母亲:我要监护天天
对于儿子将来的生活,彭某在众人面前明确表示,她愿意抚养天天长大成人,让儿子在沐川落户,母子3人一同生活。这让所有关心孩子的人感到欣慰,但这个10年都未曾露面的母亲,是不是能够抚养孩子健康成长呢?天天又能否习惯和母亲在一起的生活?在采访时,彭某面对记者的质疑愤怒地表示:“习惯只是一个过程,我有自己的教育方式,并不是媒体怎么报道,我就会怎样做。”
社区:善款必须专款专用
据树蓓社区苟书记称,彭某10年来第一次出现在天天面前,大家还不是很了解她。如果她真想抚养天天,社区还将对她进行一番考察,看她是不是出于真心。考虑到彭某现在的家庭经济条件,他们担心孩子以后生活会遇到很大困难,这样会对孩子成长非常不利。对于目前善款的处理问题,苟书记表示,即使以后彭某承担起孩子的抚养责任,他们也不会将善款单独交给她个人保管,因为这些钱都是四面八方的好心人用来给天天治病的,为了保证善款使用的绝对透明,这些钱只能由社区来统一调配,如果实在不行,他们将会交由街办或更高一级政府部门监管,保证专款专用。
黄家人:交给他妈妈,我们不放心
在得知彭某坚决要求抚养天天后,天天的四姑爹贺先荣表达了他的疑虑:“彭自身受的教育不够,经济也较困难,以后把天天交给他,我们家人也不是很放心。”
贺先荣建议说,“能不能将天天送进条件好点的封闭式学校,强制他学习?孩子的陋习太多了,心灵康复的路还很长。”他同时提出,为防止天天到青春萌动期产生自卑心理,进而报复社会,引导他从仇恨中解脱出来才是当务之急。最好能有素质较高的好心夫妇,和天天组成临时家庭,让孩子在周末时享受到正常的家庭温暖及素质教育。
呼吁
心理医生:建立社会保障制度
鉴于天天的心理状况,昨日下午,内科医生谢瑞露开始对天天进行心理前期辅导。
谢医生建议,可以读报给天天听,让他看些儿童书籍,让他对美好有个追求,形成由内而外的改变。“我个人认为可以让他妈妈来解决他的生活问题,再让他就近找一个学校读书。而且要给同学们讲清楚,要关心他,不要歧视和欺负他,同时严格教育天天,不能让他产生反社会的行为,要让他融入正常的社会生活。最好请一个老师专门教育他。但这些说起来容易,做起来很难。”
谢医生提出,心理问题不是简单疾病。“即使我们解决天天妈妈的经济问题,她以后又如何从心理上教育娃娃?而且从长远来看,天天的惨剧出现并不是偶然的。”今天解决了这个“天天”的问题,明天如果出现另一个“天天”,该怎么办?谢医生说:“政府应该促进青少年心理卫生的教育,建立一套完整的、长期的社会保障制度。”
谢医生称,心理卫生的教育,绝对不是一两次就能完成的,但成都市有这个条件。成都的心理卫生工作能力在全国都是一流的,但关键的问题是,要有经济、制度上的保证。“我们可以呼吁、动员一切可以动员的力量,建立一个社会保障制度。此外,每个学校都应该重视心理卫生教育。”